本版繪圖：簡仁山

美國國防部發言人利特爾10月6日證實說，美軍特種部隊在利比亞和索馬里實施了兩場突襲，并在利比亞的突襲行動中達成目標，其中“三角洲”部隊抓獲了一名“基地”組織高級頭目阿納斯·利比。

美國在全球發起軍事行動本不是稀奇的事情，但此次美國在非洲動用精銳特種部隊“三角洲”和“海豹”六隊打擊“基地”組織頭目的行動還是引起廣泛關注。一方面美國此次反恐方式與在伊拉克、也門等國的反恐戰術已有不同，最明顯的是美軍更加重視特種部隊偷襲、突擊打擊等小規模地面行動。另一方面，美國派遣特種部隊在利比亞發起的突襲行動，涉嫌在別國地面搜捕恐怖嫌疑人，美國動用反恐部隊或會造成侵犯他國主權的問題也引起爭議。

特種兵戰果如何？

海豹不勝火力被迫撤退

據美國一名高級軍事指揮官透露，索馬里的行動中派出的是海豹突擊隊第六小分隊(以下簡稱“海豹”六隊)，與2011年5月擊斃恐怖大亨本。拉登的是同一支部隊，這支分隊目前正負責非洲之角的反恐行動。索馬里青年黨一直與阿富汗基地組織保持著聯系，自本·拉登被擊斃后，該組織就一直是美軍的重點目標。

與海豹“六隊”在巴基斯坦擊斃本·拉登的行動相比，其在索馬里的突襲遇到了更加頑強的抵抗，突襲比預想中的更加艱難。英國《獨立報》詳細揭露了海豹“六隊”在索馬里突襲的主要細節，說“海豹”六隊在一處海邊公寓與索馬里青年黨武裝分子經過15至20分鐘的交火后，發現行動異常艱難，為此，行動小組的總指揮決定放棄繼續執行任務，最后從海上游泳逃走。

距離摩加迪沙240公里的巴爾韋小鎮居民稱，槍戰的聲音非常劇烈，很多居民在清晨禱告開始之前就被吵醒。“美軍襲擊了巴爾韋一座兩層的海邊住宅，他們開槍闖了進去，那里住著外國的士兵”，索馬里青年黨一個叫阿布。穆罕穆德的士兵聲稱他目睹了襲擊的經過。

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美國官員稱，此次行動目的是抓捕一個“高價值目標”。行動在一個半星期前策劃，美軍盡量避免平民傷亡，在驚動了平民后美軍就撤出了。美國官員指出，此次行動是對青年黨襲擊肯尼亞內羅畢商場，造成60多人死亡一事的回應。有消息稱目標為索馬里青年黨的頭目艾哈邁德·阿比迪·戈丹內。

對于這次行動的細節，各方說法不一。一名不愿公開身份的美國高級官員稱，這場針對索馬里青年黨一名領導人的行動已完成，但不清楚是此人已被擊斃，還是被生擒。路透社援引索馬里情報官員的話報道，“海豹”六隊在巴拉韋行動的目標是一名“車臣指揮官”，這名指揮官在海豹行動中受傷，他的一名衛兵被打死。美方聲稱海豹突擊隊在這次襲擊中沒有傷亡。

襲擊發生后，索馬里青年黨將美軍襲擊后留在現場的裝備的照片放到了互聯網上。兩名前美國軍事官員證實照片中的武器裝備確為美國軍隊使用的。照片中展示的小物件還包括子彈、一本軍事雜志、一個軍事GPS定位儀、香煙、閃光手榴彈，這些東西無法確認是否此次突襲中留下的。

“海豹”六隊在索馬里的行動雖然精準定位目標，但在對方火力下撤退。但美方不承認行動失敗，而是稱“為保護平民而終止行動”。

美國國務卿克里10月6日稱，美軍日前在利比亞和索馬里實施的突擊行動顯示了美國打擊恐怖主義的堅定決心。他在印度尼西亞參加亞太經合組織峰會時說：“恐怖組織可以一時逃跑但不可能永遠逃脫責任。”

同樣是在非洲的反恐現場，美國另一個特種部隊“三角洲”在利比亞的反恐行動就顯得較為順利。在這場襲擊發生幾個小時前，美軍發動了一場針對基地組織頭目阿納斯·利比的襲擊，據說，當美軍突然出現在利比的家中，他沒有抵抗就投降了。不過，“三角洲”的軍事行動雖然得以成功，但美國沒有與利比亞政府提前溝通，令后者非常惱火。

著名軍事評論員宋忠平對美國打著反恐旗號，公然侵犯他國主權的做法談了自己的看法，他認為，美軍在反恐行動中濫殺無辜已經不是什么新聞。就在奧巴馬第一任期，為了所謂的反恐作戰，美軍無人機就執行空襲任務多達240次，打死1600人，其中絕大多數是無辜百姓。美軍在反恐問題上出現的冷漠無情以及“寧可錯殺100絕不放過1個”的做法讓國際社會震驚。此外，美軍反恐作戰中，無論是派遣特種部隊還是無人機深入第三國腹地往往是“先斬后奏”，公然侵犯他國主權，公然違背《聯合國憲章》全然不顧他國的強烈反對。

為何選擇海豹突擊隊？

低強度戰爭為殺手锏

20年后，美軍再戰索馬里，卻又遭失利。

去年，前美軍海豹突擊隊員馬特。比索內特揭秘擊斃拉登行動內幕的新書《艱難一日：殺死拉登行動親歷實錄》一經出版，便成為亞馬遜排行榜上的暢銷書籍。這本書在捧紅馬特·比索內特名聲的時候，還激發了普通人對海豹突擊隊，尤其是“海豹”六隊的興趣。而10月6日，“海豹”六隊在索馬里失敗的突襲行動，開始讓人們思索這支部隊的得與失。

海豹突擊隊是美國海軍的核心特種作戰部隊，約有2500名成員，其中約1200名分布在全球21個國家。共10個小分隊，分屬兩個海軍特種戰斗群和一個海軍特種戰斗發展群，即位于加利福尼亞州圣地亞哥科羅拉多海軍基地的第一特種戰斗群、位于弗吉尼亞州小溪基地的第二特種戰斗群和位于弗吉尼亞州尼克大壩基地的特種戰斗發展群。

海豹突擊隊每個戰斗群下轄幾支小分隊，幾支特艇部隊、一支小組車輛運送隊和一支輕型攻擊直升機中隊，分別負責各自責任區的特種作戰行動。海豹突擊隊的任務就是以陸海空的方式滲透敵占區或突發事件地區，進行偵查和情報搜集以及破壞、偷襲、追捕、刺殺、爆破、營救等三棲特種作戰任務。遇有緊急情況，必須于24小時內將海豹突擊隊隊員部署至世界各地的各隊責任地區，尤其是一些敏感國家和地區。實際中，他們往往以1至2人為一組，最多不超過16人的作戰排執行勤務，尤以8人以下的作戰班最為普遍。

“海豹”六隊是海軍中反恐力量的中堅。過去一段時間里，“海豹”六隊在索馬里的部署取得了巨大成功。2012年1月，海豹突擊隊曾在索馬里完成了一次教科書般的營救，他們成功地從海盜手中解救了兩名人質，其中一名叫布坎南的美國公民，另一名為其丹麥同事，兩人在索馬里境內參與掃雷工作時遭綁架。海豹突擊隊成員乘直升機進入索馬里境內后，準確找到布坎南及其同事住所將其救出。

2009年，美國船長菲利普斯遭索馬里海盜綁架。接到營救任務后，“海豹”六隊立即空降到附近水域，架設帶有夜視儀的高精度狙擊槍監視海盜。在監視過程中，突擊隊抓住機會，將3名海盜同時擊斃，隨后救出人質。

“海豹”六隊成功的營救行動還曾發生在1991年，當時索馬里正值內戰，美國大使館遭受攻擊，“海豹”六隊連夜搭乘直升機前往營救。他們巧妙地控制了當地一個武裝頭目，最后成功從大使館救出了281名人員。

宋忠平說，美軍之所以經常性地選擇海豹六隊和三角洲部隊，主要是因為這兩支部隊久經沙場，也就身經百戰，經驗豐富。其中，海豹突擊隊隸屬于美國海軍，是世界十大特種部隊之一。這支部隊現已成為美國實施低強度戰爭、應付突發事件及反恐作戰行動的重要“殺手”，并在包括擊殺本·拉登以及海灣戰爭、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等戰爭中發揮了重大作用。三角洲部隊是當今世界上規模最大、裝備最齊全、資金最雄厚的特種部隊，同樣也是在海灣戰爭、伊拉克戰爭、阿富汗戰爭等戰爭中發揮了重大作用。

海豹突擊隊縱然戰績顯赫，但在索馬里的行動也曾有過失利。

美國曾在上個世紀90年代派特種兵進入索馬里首都摩加迪沙，結果大敗而歸。最終讓時任美國總統的克林頓下令從當地撤軍，這就是20年前的“黑鷹墜落”事件。在那場發生在摩加迪沙的戰役中，海豹突擊隊試圖逮捕索馬里全國聯盟主席艾迪德，在與艾迪德的武裝部隊交火時，50多名索馬里平民死亡，突擊隊兩架直升機被擊中，18名突擊隊員喪命，但艾迪德卻躲過了美國人的追捕。這次失利也標志著美國用軍事力量保障非洲之角和平的時代的終結，從那以后，美國對東非的軍事干預僅限于導彈襲擊和用特殊裝備進行的閃電行動。

反恐戰術發生變化？

小規模地面戰成選擇

近年來軍事行動中，無論是解救人質還是打擊恐怖分子，“海豹”六隊總是與索馬里緊密相連，而三角洲特種部隊則總是與利比亞掛鉤出現。那么為什么是三角洲部隊和海豹六隊頻頻在北非和索馬里地區執行軍事行動？“窺一斑而知全豹”，這一現象背后的原因，是否如一些觀察家所言，這反映出奧巴馬任期內與其前任小布什選擇了不同的反恐戰略？

有觀點認為，在減少大規模部隊調動和降低無人機空襲頻率的情況下，動用特種部隊有目標實施突襲、抓捕涉恐嫌疑人，或許是美國反恐戰略調整后的新戰術。

著名的反恐問題專家、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反恐怖研究中心主任李偉認為，奧巴馬上臺以后，美國整體的反恐戰略在國際上已經顯示出變化，最突出的是伊拉克撤軍、阿富汗撤軍可以是重要的節點，撤軍凸顯了美國今后不再動用大規模地面部隊進行一些反恐戰爭，這就是為什么奧巴馬上臺后逐步結束“反恐戰爭”的提法的原因。

針對最近美國在非洲利比亞、肯尼亞和索馬里等國家的反恐軍事行動，李偉認為出現了一些新的特點。“美國再次動用了地面部隊，但不是小布什期間的大規模地面部隊，而是特種部隊。美軍所派遣的特種部隊并不是常駐在利比亞或索馬里，比如三角洲特種部隊是由地中海的艦隊派去的，而在索馬里動用的是為索馬里護航的海豹突擊隊。”

李偉認為，美軍這種反恐的做法延續了奧巴馬上臺后反恐戰略的調整，要避免過大規模的反恐對美國軟實力及形象的影響。因此，更依托于獲取“情報”后針對恐怖分子直接的打擊抓捕。但李偉反復強調，美國重視特種部隊反恐，并不意味著它要放棄無人機反恐。這兩種方式都是美國多管齊下鏟除恐怖分子的手段。

的確如此，奧巴馬上臺后，減少了“夜查”等地面部隊直接進入民宅搜捕恐怖嫌疑人的行動。奧巴馬要求避免更多“地面上的軍靴”行動，意思是降低軍事人員在別國地面搜捕恐怖嫌疑人的規模和頻率。

曾為美軍提供反恐咨詢服務的反恐專家塞斯·瓊斯也認可特種部隊實施反恐的優點，他表示，可減少平民傷亡、可活捉嫌疑人并訊問出更多情報、可查繳有用證據和情報。

宋忠平也認為特種部隊反恐的優勢非常明顯。他表示，畢竟要對付小股的恐怖分子，完全用不上大部隊作戰，牛刀未必能殺得了善于游動的“雞”，有勁也不一定能使出來。盡管美軍在阿富汗執行了耗時十年的阿富汗反恐戰爭，但除非對付大規模的塔利班和基地組織的武裝力量，一般都是采用特種作戰部隊進行定點清除反恐工作。無論是擊斃基地組織的首要人物本·拉登，還是基地組織阿拉伯半島分支重要頭目安瓦爾·奧拉基等恐怖分子，都是美軍的各個特種作戰部隊發揮了巨大作用。

“特種部隊要打擊的恐怖分子主要是境外的各類恐怖組織，使用特種部隊執行反恐任務是美軍一貫的做法，美軍也會一直以特種作戰部隊作為反恐戰爭的重要軍事力量，而并非這兩年才開始重視特種部隊的反恐作用。”

“之前，美軍特種作戰司令部司令麥克雷文海軍上將就提出特種作戰部隊的全球部署戰略。據統計，2011年美軍特種部隊總共到達75個國家執行反恐任務，而特種作戰司令部發言人透露稱，2012年會有120多個國家將被美國特種作戰部隊‘非法進入’執行所謂反恐任務。由此可見，特種作戰部隊反恐將是美軍今后的現實選擇。”宋忠平說。(記者魏香鏡 實習生 謝旭 　策劃統籌 陳捷生 殷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