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考斯”（左）和殷玉珍一起為新種下的樹苗澆水。

新華社記者 孫瑞博攝

一幅十字繡，綠葉與和平鴿環繞著地球，上方繡著“同一個地球，同一個夢”，細心裝裱在相框之中；兩雙手工鞋墊，一雙繡著“念念不忘”，另一雙繡著“沙漠”“友好”，玫瑰紋樣鮮活靈動……

8月25日上午，美國友人“賽考斯”（本名羅納德·薩科爾斯基）離開毛烏素沙地之時，治沙模范殷玉珍為其送上親手制作的禮物。薩科爾斯基鄭重接過禮物，目光最終落在兩雙鞋墊上。

26年前，在同一個地方，薩科爾斯基也曾收到過殷玉珍親手縫制的兩雙鞋墊；26年后，大小相同的兩雙鞋墊，比之前多出了幾個字樣。這些字樣是殷玉珍精心設計的，表達的是這些年來的思念，以及希望世界和平美好的共同信念。薩科爾斯基仔細詢問身旁的翻譯，隨后將對應的英文一一標注在鞋墊上。

中午12點，告別時刻到了。

“我不喜歡說再見。”上車時，薩科爾斯基跟大家揮手作別，眼淚再一次落下。殷玉珍遞過紙巾，輕聲安慰。

此次中國行，薩科爾斯基見證了太多驚喜，大部分來自殷玉珍的家里及附近林地。

8月24日中午，經過近4小時路程，薩科爾斯基乘車抵達位于內蒙古鄂爾多斯市烏審旗毛烏素沙地的殷玉珍家。整潔敞亮的院落里，草木茁壯生長，鮮花、瓜果點綴其間，一片生機盎然。他迫不及待地用鏡頭記錄下眼前的畫面，反復確認這里和之前來過的是不是同一個地方。在他的記憶里，殷玉珍的家是一個半埋在沙里的地窨子，四周只有漫漫黃沙。“Amazing（不可思議）！”薩科爾斯基反復感嘆。

薩科爾斯基一下車，殷玉珍的長孫白蕓赫便快步上前，為其戴上一頂精美的花環。花環是殷玉珍親手編織的，圓球狀的沙蔥花、金黃色的向日葵……花環的材料，大多是從這片沙地里長出來的。

走進殷玉珍家的小院，長桌上，玉米、紅薯、番茄等特色農產品擺得滿滿當當。殷玉珍拿起一顆碩大飽滿的人參果，遞給薩科爾斯基：“這是我從‘沙子’里種出來的，你嘗嘗甜不甜！”雖然語言不通，但看到殷玉珍臉上歡喜的表情，薩科爾斯基豎起了大拇指：“善待大地，大地就會回饋你。”

移步屋內，殷玉珍和薩科爾斯基坐下閑談。兩人一起翻看泛黃的老照片，一幕幕往事浮現眼前。薩科爾斯基笑著回憶：“第一次來這里時，路上幾乎都是沙子。停下車后，殷玉珍從一個半埋在沙子的‘洞’里走出來，嚇了我一跳！”

薩科爾斯基攤開殷玉珍的手，露出她粗糙的掌面：“這是一雙美麗的手——我看過其他人用機械種樹，而殷玉珍是用這雙手實現的。我曾經說過許多次‘不可能’，但她用實際行動證明我錯了。”聽到中文翻譯，一旁的殷玉珍笑著笑著，淚水奪眶而出。

24日下午，殷玉珍與薩科爾斯基乘車重返殷玉珍家附近的一片林子。

1999年，在河南洛陽任教的薩科爾斯基了解到殷玉珍夫婦的治沙故事后，通過基金會籌措5000美元，支持沙地植樹。這片郁郁蔥蔥的林子，樹苗大多來自那筆善款，殷玉珍為林子取名“賽考斯林”。

“26年前，我站在這個位置，看到的只有沙子；沒想到，殷玉珍和家人竟然真的造出了一片綠洲，他們完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眺望林海，薩科爾斯基感慨萬千。

林子里，一棵粗壯挺拔的楊樹引人注目。“這是26年前，我和‘賽考斯’一起種下的。”殷玉珍說。

當年手指粗細的樹苗，已經長成10多米高的大樹。“我不會永遠留在這里，但這些樹會一直在。”薩科爾斯基感慨。

彎腰、扶苗、覆土，攜手澆下一桶水，一棵青翠的樟子松苗便在這里穩穩扎下了根。

在“賽考斯林”，兩人共同種下象征“友誼長青”的樟子松。這棵樟子松苗，來自殷玉珍自己的育苗基地。40多年來，殷玉珍家周邊7萬余畝沙地得到治理，栽種樹木超800萬棵。

離開“賽考斯林”前，薩科爾斯基俯身捧起一瓶沙土，準備帶回家中收藏。“再過20多年，我已經90多歲，我擔心再也沒有機會回來看看了。”說到這里，薩科爾斯基有些哽咽。

“再見面不會是20多年以后，我也會去看你的。”殷玉珍說。

下一個“綠色之約”已然許下。毛烏素沙地上的綠色故事，和這份跨越國界的民間情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