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在韓國釜山舉行的第48屆世界遺產大會上，韓國常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代表金知熙向日本代表拋出“靈魂之問”：佐渡金山雖已申遺成功，但日本當年承諾要完整展示“強征朝鮮半島勞工的‘全部歷史’”，為何至今仍然落實嚴重不足？

這段質問的背后是跨越數十年、至今仍未得到清算的日本歷史罪賬。據韓方記載，二戰期間，日本為保障戰爭物資供應，于1940年至1945年間強征1519名朝鮮半島勞工到位于新潟縣佐渡市的佐渡金山礦山從事強迫勞動。他們備受壓迫和歧視，不少人死于殘酷勞動，或是后來死于塵肺病等。

2024年第46屆世界遺產大會期間，日本為爭取韓國支持佐渡金山申遺，曾承諾將為強征勞工受害者舉行悼念儀式。但申遺成功后，日本卻拒不承認“強征”事實，拒絕在遺產展區完整陳列罪惡歷史，僅只言片語提及外籍勞工曾在此“工作”，完全不提殖民歷史和勞工苦難。韓國對相關活動未充分展示歷史表示嚴正抗議，連續兩年拒絕參加。

事實上，佐渡金山申遺的主要政治推手正是日本右翼勢力。早在2021年2月，日方就已準備好啟動申遺計劃，但因擔心破壞日韓關系、韓國可能借機推動“慰安婦”項目申遺導致日本陷入外交被動，日本政府遲遲沒有作出最終決定。但在時任自民黨政調會長高市早苗、前首相安倍晉三、時任自民黨副總裁麻生太郎共同施壓下，時任首相岸田文雄最終決定推動申遺。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麻生太郎的曾祖父麻生太吉創辦的麻生煤礦恰恰在二戰期間曾強征約1萬名朝鮮半島勞工，通過剝削勞工積累了巨額家族財富。

這還只是日本強征勞工的“冰山一角”。1910年日本吞并朝鮮半島，之后開啟長達35年的殖民統治。1937年日本發動全面侵華戰爭，為彌補戰爭導致的本土勞動力枯竭，于1938年出臺“國家總動員法”等法規，這場由政府主導并由三菱、三井、麻生等企業具體執行的大規模強征勞工行動由此開端。日本歷史學家竹內康人對日本官方檔案的研究顯示，1939年至1945年間，約80萬名朝鮮半島勞工被強征至日本本土。另據不完全統計，1943年4月至1945年5月，還有約4萬名中國勞工被強征至日本，年齡最小的只有11歲，最大的78歲，多達6830名中國勞工客死異鄉。這些勞工被強制送往礦山、造船廠等地，在極端惡劣條件下從事繁重勞動。以長崎外海的軍艦島為例，大量勞工每天在高溫、高濕的礦井中勞作長達十幾個小時，卻只能得到極少口糧。有幸存者回憶說，那段日子就像“要把人的血汗榨干到最后一滴”。

戰后，日本迅速遣返大部分強征勞工，卻從未正式承認這段歷史，甚至企圖瞞天過海、混淆視聽。1965年，日韓簽訂《日韓請求權協定》，日本向韓國提供總計約5億美元的經濟援助，單方面宣稱對韓賠償問題“已最終解決”，以此作為拒絕一切個人索賠的法律擋箭牌。2015年，日本軍艦島等23處“明治工業革命遺產”申遺成功，系日本涉強征勞工設施首次申遺成功。日本為避免韓國等國反對，承諾“努力向世人介紹各設施的‘全部歷史事實’”。但就在申遺成功次日，日本立即變臉，辯稱日方承認存在的“被迫工作”（forced to work）并不等同于“強迫勞動”（forced labor），通過玩弄文字游戲糊弄國際社會、安撫國內右翼勢力。憑借“世界遺產”這塊金字招牌，日本妄圖將曾經的“強征勞工現場”洗白為“國家工業化的見證”。

但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歷史不容遺忘，罪行不容抹殺，詭計不會得逞。就在第48屆世界遺產大會前，世界遺產委員會針對日本提交的《佐渡金山保護現狀報告》作出評估，明確指出日本在完善佐渡金山整體歷史解說、史實展陳方面存在明顯缺失，對殖民時期強征勞工的歷史呈現嚴重不足，敦促日本同有關國家充分協商并做出優化，要求日本在2027年12月1日前提交落實報告。

日本為申遺開空頭支票，轉眼翻臉不認賬，甚至玩弄詭計刻意抹殺強征勞工等歷史罪行，背叛的是歷史真相和被侵略國家及其人民，更是人類良知和公道正義。日本一味淡化、回避、否認歷史罪行，本質是軍國主義錯誤史觀作祟，是右翼勢力美化侵略歷史的一貫伎倆。然而，礦山的白骨不會撒謊，勞工的血淚不會干涸，歷史不會因刻意掩蓋而消失，正義的問責也絕不會缺席。（作者是國際問題觀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