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過去,全球科技企業的價值,往往由華爾街分析師參照美國企業的標尺來衡量;如今,中國投資者根據對人形機器人遠期市場的獨立判斷,形成了獨特的定價參照。中國不再只是被動接受定價,而是開始參與定義技術的價值。這也意味著,全球科技資產的估值體系開始從單極走向多極
8月10日,宇樹科技正式啟動申購,A股即將迎來“人形機器人第一股”。 150.8元的發行價、約610億元的發行市值、60.99億元的預計募資額,以及219.23倍的發行市盈率,讓這場IPO從一開始就超出了一家企業上市的意義。美國《紐約時報》注意到這一點,援引分析人士的話稱,宇樹科技的股票發售將成為資本市場如何看待人形機器人這一“激動人心卻尚處起步階段技術”的風向標。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看一項新技術有沒有前途,一家科技企業有沒有想象力,人們習慣看它能否進入硅谷、登陸納斯達克、獲得華爾街的估值認可。很多科技創業者的夢想路徑,就是去納斯達克敲鐘。全球科技資本的流動幾乎是一條“向西看”的單行道。但如今世界正由“向西看”轉向“向東看”。如果說過去是中國科技企業到納斯達克接受世界的定價,那么今天則越來越多是世界透過中國資本市場,判斷下一輪技術浪潮的方向。無論是長鑫科技還是宇樹科技,它們的上市都折射出,中國資本市場正逐漸成為全球前沿技術的“價值發現地”。
隨著長鑫科技、宇樹科技相繼亮相資本市場,一條過去不那么顯眼的鏈條正在變得越來越完整:中國不僅在增加科研投入,也在形成把科研、工程、制造、應用和資本連接起來的創新循環。2026年上半年,國內具身智能賽道融資總額已經達到935億元,較上年同期增長超過5倍;過去兩年,這一領域誕生了近370家初創企業。與此同時,資本的“審美”正在變化:今年上半年,以機器人本體為核心業務的企業融資為56億元,占行業融資總額的12.8%,更多資金正在流向芯片、視覺方案以及工業制造、倉儲物流、醫療康復等能夠更快形成收入的環節。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國不再只是被動接受定價,而是開始參與定義技術的價值。
促成這一變化的,是中國科技競爭力的實質提升。過去,中國企業的優勢多集中在應用創新和商業模式復制,底層技術受制于人,資本定價權自然旁落。而今,從存儲芯片到人形機器人,從大模型到商業航天,一批中國企業不僅實現了技術突破,更進一步建立起高度自主的供應鏈體系。宇樹科技的關節電機、減速器、控制器等核心部件均為自研,供應鏈國產化率超過九成;長鑫科技在動態隨機存儲器領域的量產能力,已直接撼動全球市場格局。當技術自主成為可能,國內資本市場便有了為這些企業合理定價的依據,不再需要仰賴海外交易所的“認證”。
這一變化帶來的更為深遠的影響,是推動全球科技資產的估值體系從單極走向多極。過去,全球科技企業的價值,往往要由華爾街分析師參照美國企業的標尺來衡量;而如今,像宇樹科技這類企業,全球范圍內都缺乏可參考的上市標的,中國投資者根據對人形機器人遠期市場的獨立判斷,形成了獨特的定價參照。一旦這種定價自主權穩固下來,將改變全球資本的流向邏輯。
當然,人形機器人距離大規模商業應用仍有較長的道路。技術成熟度、成本控制、安全可靠性、應用場景拓展等問題,都需要產業持續突破。任何新技術的發展都不會一蹴而就,資本市場也需要保持理性,既看到長期價值,也尊重產業發展規律。但不可否認的是,一家中國機器人企業走向資本市場,本身已經成為全球科技觀察中的一個重要事件。這背后反映的不僅是單個企業的成長,更是中國科技創新生態不斷完善的縮影。
一個真正有競爭力的創新體系,不僅要能夠追趕世界的技術風向,更要有能力讓世界從這里判斷風向;不僅要生產新技術,也要逐步形成發現新技術價值、定義新產業預期的能力。當世界開始從中國的實驗室尋找成果、從中國的工廠尋找產品、又從中國的資本市場尋找科技風向時,中國科技創新體系正在發生的變化,或許比“第一股”更值得關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