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喊一聲，用全身力氣向那個中國漢子胸部刺去。他倒在雪地里，濺起積雪飛揚，血一下子涌上我的頭。回憶起來，我從這次突刺訓練開始‘向鬼墮落’，變成‘日本鬼子’。”這是《前憲兵土屋芳雄：獻身贖罪的一生》一書中，侵華日軍憲兵土屋芳雄對第一次犯下罪行的真實記憶。從1931年應征入伍到1945年日本戰敗，土屋芳雄雙手沾滿了中國民眾和抗日志士的鮮血，戰后他用余生懺悔贖罪。土屋芳雄等侵華日軍的人生經歷，真實揭露了日本軍國主義如何把人變成“鬼”，也為當今世界敲響了警鐘。

從貧苦佃農到殺人惡魔

土屋芳雄出身于舊日本普通佃農家庭，自幼飽嘗貧窮、壓迫與艱辛。1931年，21歲的土屋加入了臭名昭著的關東軍。入伍伊始，他不過是一名膽小怯懦的普通新兵，面對殺戮心生恐懼，面對鮮血本能戰栗，心中尚存人性，并未想過自己會變成雙手染血的劊子手。然而，自從加入被稱為“魔鬼巢穴”的日本憲兵隊后，他就徹底進入了軍國主義的煉獄。

在憲兵隊里，土屋接受的是泯滅人性的洗腦教育：“憲兵應誓死效忠天皇陛下”，“對違抗命令的，毫不留情予以處決”。這種扭曲到極致的思想灌輸，逐漸磨滅了他的良知。為了“立功受賞”，他開始大肆抓捕“形跡可疑”的中國人，使用水刑、針扎指縫等嚴刑逼供，從最初的不忍到后來的熟練，再到最后的麻木不仁，甚至憑空捏造“反日”罪名。據查，他曾親手監禁1917名中國人，殘忍殺害328人。

土屋芳雄的墮落是日本軍國主義批量制造罪惡的必然結果。他在反省時坦言，為擺脫經濟蕭條、緩解社會矛盾，日本走上對外侵略擴張的道路，對國內推行法西斯統治，壓制民眾思想，構建全民服務戰爭的“戰時體制”。無數日本青年在這種環境下被洗腦和工具化，最終淪為侵略戰爭的施暴者。

良知未泯者的懺悔是對戰爭罪行的有力控訴

戰爭結束后，良心的譴責讓土屋芳雄日夜難安，他選擇站出來揭露戰爭的殘酷真相，以余生懺悔贖罪。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侵華日軍“731”部隊成員清水英男專程赴哈爾濱“731”部隊舊址，指證日軍“細菌戰”罪行并鞠躬謝罪；曾參與南京大屠殺的德田一太郎多次公開講述當年的罪行，主動還原歷史真相，嚴厲批評日本右翼否認侵略歷史的行為；侵華日軍戰犯繪鳩毅在撫順戰犯管理所立碑謝罪，終身反省戰爭罪責。

這些侵華日軍老兵的懺悔是個人良知的覺醒，也是對戰爭罪行的有力控訴。然而，真誠反省戰爭罪行的侵華日軍老兵卻在日本國內長期遭受不公對待。日本右翼為掩蓋罪行，持續對其進行打壓和迫害。日本右翼政客和媒體不斷污名化這些懺悔老兵，稱其“賣國”“自虐”，還動用司法手段起訴公開歷史真相的老兵，曾公開日記揭露南京大屠殺真相的東史郎就曾遭訴訟。更有極端勢力以恐嚇、騷擾等方式，逼迫他們屈服。不少懺悔老兵因此遭受親友疏遠、社會孤立。

以史為鏡鑒，方能向未來

如今，日本軍國主義的幽靈以更為隱蔽、更具迷惑性的方式卷土重來。日本右翼通過篡改歷史教科書、參拜靖國神社等方式，美化侵略歷史、割裂民族記憶、消解和平認知，對民眾進行精神洗腦。在此基礎上，他們還持續突破“和平憲法”底線，連年擴增軍費，發展進攻性武器，頻繁進行域外軍事勾連，持續破壞戰后國際和平秩序。相比舊時的武力侵略，如今日本“新型軍國主義”的擴張行為披著“安?！薄昂推健钡耐庖?，依托外交、軍事、文化等多重滲透悄然推進，正在成勢為患。

去年，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國會公然發表涉臺謬論，這一危險動向令土屋芳雄的同鄉好友花烏賊康繁深感不安，土屋臨終遺言“千萬不要變成像我一樣的魔鬼”再次浮上他的心頭。為留住真實歷史、傳遞懺悔與和平初心，花烏賊康繁潛心整理土屋未發表的手稿，自費出版書籍《前憲兵土屋芳雄：獻身贖罪的一生》，以質樸的文字，傳遞對戰爭的控訴和對和平的企盼。

民間的反戰呼聲同樣鏗鏘有力。3月以來，日本東京、大阪、名古屋等地接連爆發大規模反戰抗議活動，其中5月3日（日本憲法紀念日）在東京舉行的抗議活動被視為二戰結束以來日本規模最大的保衛“和平憲法”抗議活動之一，約5萬名日本民眾手持“不要戰爭”“守護憲法第九條”的標語走上街頭，堅決抵制激進強硬的防衛政策，反對軍備擴張和對外挑釁的危險傾向。

侵華老兵的懺悔謝罪、民眾自發的反戰吶喊，共同敲響了時代警鐘：軍國主義勢力的擴張野心背離民心、禍亂世界。任何無視歷史、妄圖重走軍國主義老路的行徑，終將被人民抵制、被歷史唾棄、被世人譴責。（作者是國際問題觀察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