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必須堅持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這一表述，與“十五五”規劃建議所提出的“堅持惠民生和促消費、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以新需求引領新供給，以新供給創造新需求，促進消費和投資、供給和需求良性互動”一脈相承，一以貫之。

“投資于物”是指對實物資產進行投資，比如基礎設施、房屋建筑、機器設備等，可以為經濟社會發展夯實物質技術基礎；“投資于人”則是指對全人群、全生命周期人的能力提升和潛力開放的投入，比如育幼、養老、健康、教育、技能培訓等。多年以來，中國通過持續“投資于物”，實物資本得到了有效積累，生產和供給能力不斷增強，社會生產力水平持續提高，有效推動了技術進步和產業發展，為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堅實的物質基礎。

近年來，中國“投資于物”的水平不斷提高，經濟產出持續創出新高。2024年，中國積極擴大有效投資，全年完成固定資產投資（不含農戶）51.4萬億元，同比增長3.2%；扣除價格因素影響，實際增長4.8%。此外，2024年，中國全社會研發經費投入規模比“十三五”末增長近50%，增量達到1.2萬億元；高新技術企業超過46萬家，全球百強科技創新集群數量達到26個——占比蟬聯全球第一；人工智能、量子科技、載人航天、深空探測等領域創造多個全球“首次”和“第一”。沉甸甸的實物量投資，彰顯了中國經濟的靚麗“成色”。

當然，中國人均資本存量水平相較發達國家還很低，存量資本結構有待進一步優化，一些重要產業領域投資不足、投資質量有待提升，一些關鍵核心技術還受制于人，不少存量機器設備、基礎設施、老舊小區、城區等有待更新升級，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也推動大量新的投資需求快速涌現。中國在“投資于物”方面仍然具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但同時應看到，重“投資于物”，輕“投資于人”的現象也是客觀存在的。相較于物質資本投入而言，中國對民生和人的全面發展相關領域投入不足。加大對教育、醫療、養老等領域的投資，是保障和改善民生、實現高品質生活、推動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必要之舉，也是推動人口高質量發展、人的全面發展的戰略舉措。因此，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必須堅持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緊密結合”。在全球產業競爭已從“資本密集”轉向“人才密集”的大趨勢下，亟需加大對人的投資，推動人力資本積累，形成新一輪的“人力資本紅利”。

當前和未來一段時期，中國將在“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上持續用力，主要從以下幾方面入手：

一是推動投資止跌回穩，適當增加中央預算內投資規模，優化實施“兩重”（國家重大戰略實施和重點領域安全能力建設）項目，優化地方政府專項債券用途管理，繼續發揮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作用，有效激發民間投資活力，高質量推進城市更新。

二是統籌推進以縣城為重要載體的城鎮化建設和鄉村全面振興，推動縣域經濟高質量發展，讓更多實物資本流向城鄉建設發展，吸引更多人才投身于縣域經濟和鄉村振興事業。

三是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健全各類要素由市場評價貢獻、按貢獻決定報酬的初次分配機制，促進多勞者多得、技高者多得、創新者多得。

四是穩步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完善基本公共服務范圍和內容，加快縮小區域間、城鄉間、群體間基本公共服務差距。

五是提高民生類政府投資比重，加大對生育養育、教育醫療、職業培訓、普惠養老、文化體育等領域的公共投入，擴大覆蓋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有效投資，調動全社會、各方面投資于人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

值得注意的是，“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的緊密結合，還需要充分發揮政府與市場的聯動作用。一方面，政府應在帶動在相關領域投資的同時，通過稅收優惠、財政補貼等方式，引導社會資本更多流向民生領域和人力資本投資方向；另一方面，政府還應鼓勵企業既要重視研發投入和技術創新，也要關注員工的技能提升和職業發展。只有形成政府、市場和社會多方協同的投資格局，才能真正實現“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的良性互動，為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注入持久動力。（作者系中央黨校經濟學部研究員周躍輝）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