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智 中國網記者

5月31日，國務委員兼外長王毅應邀在“基辛格與中美關系”研討會上發表視頻致辭。王毅指出，中美關系不能再惡化下去了，必須做出正確抉擇：要端正戰略認知，摒棄冷戰思維；要鞏固政治基礎，妥善管控分歧；要跳出競爭邏輯，增進交流合作。能否處理好彼此關系，是中美雙方必須回答好的世紀之問。

近年來，中美關系波詭云譎，主要癥結在哪里？為什么說“中美關系不能再惡化下去了”？未來，中美關系應如何發展？中國網《見智》欄目記者就此專訪了清華大學戰略與安全研究中心學者、美歐研究項目負責人孫成昊。

中美關系主要癥結在哪里？

當前，中美關系主要癥結在于美國對華戰略失去了方向、走錯了軌道。孫成昊告訴記者，奧巴馬第二任期開始，美國國內就掀起了對華戰略大辯論，直到特朗普任內，美國國內基本認定對華接觸失敗。“這種結論不僅不負責任，也讓美國對華戰略陷入‘漂流狀態’。此后，美國將中國定位為‘戰略競爭對手’，采取了所謂‘全政府’、‘全聯盟’的對華惡性競爭和打壓政策，迫使中美關系陷入緊張狀態，拜登執政后也延續了這一趨勢。”

在經貿領域，拜登政府至今未取消特朗普任內對華加征的無理關稅，并仍在打造“去中國化”的供應鏈，繼續推動針對中國的“小院高墻”科技政策；在軍事安全領域，美國激活舊同盟、組建新同盟，不斷渲染所謂“中國威脅”，推動亞太地區甚至全球的陣營化對立；在意識形態領域，美國繼續鼓吹“民主對專制”的敘事，并將意識形態與經貿合作、地緣安全掛鉤，試圖以此分裂世界。

全球仍然面臨諸多挑戰，俄烏沖突、新冠肺炎疫情恰恰體現了世界仍然面臨傳統和非傳統的安全威脅。孫成昊表示，這些挑戰和威脅都需要國際社會攜手合作，而不是“大國競爭”所能解決的。美國應當及時糾錯，調整對華政策，倡導大國合作而不是大國競爭，以此推動中美關系的改善而不是惡化。

拜登政府在臺灣問題上有何企圖？

正如王毅所說，中美關系正在遭遇越來越多的挑戰，中美關系的歷史敘事被人為歪曲，王毅還特別提到美國在臺灣問題上不斷開倒車。對此，孫成昊認為，美國在臺灣問題上開倒車與美國國內政治氛圍的變化、美國國內部分人士的推動不無關系，尤其是一些對華強硬派不斷推動美國對臺政策從“戰略模糊”走向“戰略清晰”，要求拜登政府在對華政策上打“臺灣牌”等。孫成昊說：“拜登團隊自然清楚臺灣問題對于中美關系的重要性。但與此同時，拜登政府也必須對美國國內政治環境作出回應，甚至利用這種政治氛圍不斷掏空一個中國原則。”

那么，拜登政府在臺灣問題上到底有何企圖？孫成昊認為，美國政府長期在臺灣問題上堅持“戰略模糊”，其最大目標就是希望兩岸能夠保持現狀。“‘戰略模糊’不是美國的官方政策，而是戰略界對美國做法的一種概括。然而，拜登在對華競爭的大背景下正在悄悄調整這一政策。”孫成昊將所謂的“戰略模糊”比作是一個由兩個半圓組成的圓圈，其中的半圈針對大陸，另一個半圈針對臺灣地區，那么美國現在正改變針對臺灣的“戰略模糊”，希望通過更多行動讓臺灣感受到美國對臺的“戰略模糊”正在走向清晰，而這顯然違反中美在臺灣問題上所達成的共識。

孫成昊強調，當前美國戰略界的躁動是在向兩岸釋放相比以往更加清晰的信號，即美國仍將保持并升級與臺的非官方關系。這種策略調整是由于美國對自己實力的信心日漸下降，在看到“東升西降”、美國衰弱的趨勢后，美國擔心盟友及伙伴對自己的安全承諾信心不足，因此必須“打腫臉充胖子”，而臺灣問題又是美國在印太地區最為關心的議題之一。

中美關系未來的路在何方？

由于美國對中國的定位是“戰略競爭對手”，這意味著中國在任何領域取得的發展與進步，都會帶來相較美國而言的競爭優勢，從而產生矛盾。“然而，中美實際上都應當擁有各自發展的權利，有滿足兩國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而不是將對方的發展視為對自己利益的損害。”孫成昊說。

站在當前的歷史節點上，孫成昊指出，中美關系雖有波折起伏，兩國關系始終穩步向前發展。在過去的50年里，兩國之間既沒有爆發熱戰，也沒有爆發冷戰。中美兩國也在積極互動中積累了處理彼此關系的寶貴經驗，包括高度重視雙邊關系，在政治上照顧彼此的切身利益、相互尊重等。

孫成昊認為，中美利益深度捆綁，脫鉤是不現實的。50年來，兩國在經貿、金融、人文等各領域保持著密切交往，為兩國關系穩定奠定了堅實基礎。在經貿領域，中美關系發展迅速，盡管受到新冠肺炎疫情影響，貿易仍逆勢增長；在金融領域，美國的對華強硬派主張加強金融制裁，進一步實現資本脫鉤，但不少美國企業仍將中國視為最重要的外部機遇；在管控風險和危機方面，中美兩國有共識，有的已超越雙邊層面，比如兩國成功應對恐怖主義、金融危機等重大國際風險，這為兩國關系持續穩定發展作出貢獻。

“中國一方面需要保持戰略定力，繼續邁著堅定的步伐發展自身，不能隨美起舞；另一方面也需要加強與美方的溝通。雙方應當增進對彼此國內政治的了解，減少誤判。”孫成昊說，中國尊重美國政治和社會的多樣性，認識到美國的政治、經濟和族裔關系不斷變化，外交政策的不確定性將持續存在，而美國也應尊重中國的發展道路和政策選擇，不應從“零和博弈”的視角看待中國發展，應當認識到“美國夢”和“中國夢”不是競爭關系，而是合作關系。

策劃：蔣新宇

責任編輯：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