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網特約評論員 凡行
4月27日,國家發展改革委牽頭的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工作機制辦公室宣布,依法禁止外資收購Manus項目,并要求當事人撤銷交易。這是《外資投資安全審查辦法》自2021年正式實施以來,首例被公開叫停的AI領域外資收購案。這一決定釋放出明確信號:在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領域,中國絕不接受以核心技術整體外移為代價的所謂“合作”。
Manus的特殊之處,不只在于其作為AI企業的技術前沿性,更在于其發展過程中呈現出的跨境轉移特征。該公司由中國團隊創立,2025年3月因通用型人工智能智能體(AIagent)能力引發全球關注,隨后在獲得美國風投機構Benchmark領投的7500萬美元融資后,于同年6月將總部從中國遷至新加坡,同時大幅裁撤國內團隊,僅保留少數核心技術人員,并停止中國境內的服務與運營。
2025年12月,Meta宣布以約20億美元收購Manus。表面上看,這是一起境外公司之間的并購交易;但實質上,它關乎中國AI產業技術,是否會通過注冊地變更、業務剝離、分布出售等方式,被整體納入境外資本控制之下。
Manus并購禁令有法可依
這次“禁止投資”并非臨時性行政干預,而是基于明確法律依據的國家安全審查結論。其上位法依據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外商投資法》第三十五條,明確規定國家建立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制度,對“影響或者可能影響國家安全”的外商投資依法進行安全審查。只要交易可能觸及國家安全,就會進入審查范圍。
中國在2020年發布并于2021年起實施的《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亦明確了兩層直接適用的規范:一是“影響或者可能影響國家安全”的外商投資,屬于安全審查對象;二是如果“投資關系國家安全的重要信息技術和互聯網產品與服務、關鍵技術以及其他重要領域”,并且取得所投資企業的“實際控制權”,外商就應當主動申報。
Manus收購案完全具備觸發這些規則的核心特征:
第一,人工智能是關系國家安全的重要領域,屬于重要信息技術與關鍵技術交匯之處。Manus核心產品不是普通的消費類應用,而是具備任務分解、工具調用和流程執行能力的通用智能體平臺。這類前沿AI能力具有通用性、平臺性和外溢性,一旦被外資整體控制,被轉移的就不只是公司所有權,更是中國在人工智能領域形成的關鍵技術、人才和產業能力。因此,Manus與外資發生投融資和控制權安排時,天然具有更高的安全審查和合規監管的敏感性。
第二,Meta的此次收購,并非一筆孤立交易,而是接在Manus外資融資進入、遷冊新加坡、業務和能力逐步外移之后的最后一步。這意味著,Manus收購案不能僅按普通境外公司并購看待,必須放在中國關鍵AI能力逐步外移、最終整體出售的鏈條中審視其交易實質。
第三,Meta擬實施的收購形成了對Manus業務、資產和能力的實際控制,完全符合應當主動申報安全審查的法定情形。Meta收購的,不是一張境外公司的營業執照,而是主要形成于Manus中國發展階段的AI能力整體,包括技術能力、團隊能力和業務能力。問題的關鍵不是公司注冊地在哪里,而在于Manus承載的前沿AI agent能力是可以進一步嵌入更廣泛技術體系和產業體系的底層能力。它觸及的不只是商業利益,更是國家安全。即便通過變遷注冊地、業務拆分、分步出售等方式試圖規避監管,也無法改變這一交易的實質。只要被轉移的是中國的關鍵AI能力,監管部門就仍可以依法穿透識別、介入審查并作出處置。
Manus并購禁令意義重大
從戰略層面看,中國Manus并購禁令傳遞出三重深層意義:
第一,AI領域的開放合作并非沒有邊界。所謂“技術無國界”的論調,不能成為關鍵能力整體外移的理由。前沿AI企業被收購時,往往涉及技術、團隊和業務歸屬的整體轉移。技術合作當然可以跨國,但這類交易已超出單純資本合作范疇,觸及關鍵AI技術是否留在本土、控制權是否外移、安全邊界是否被突破的現實問題。中國需要守住的,不是某一家公司,而是關鍵技術能力不被制度性縫隙整體轉移的底線。
第二,這次審查不是“安全泛化”,而是對關鍵領域風險的精準識別和依法規制。AI技術越深入產業、政務和社會服務,其數據、模型、應用之間的耦合就越深。今天是一筆看似普通的并購,明天可能引發的就是模型能力外溢、數據處理鏈條外移、關鍵人才流失以及上層應用生態被外部平臺重新鎖定等風險。因此,對這類交易進行安全審查,絕不是把國家安全泛化,更不是把所有跨境合作都視為風險,而是在關鍵領域守住底線、劃清邊界。它針對的不是合作本身,而是觸碰國家安全紅線的交易方式。
第三,守住安全紅線,恰恰是在為高水平對外開放立規矩、穩預期。對外開放不是沒有底線,也不是什么都可以賣。規則越清楚,邊界越明確,合作才能越穩定、越長久。外商投資中的安全審查制度本身就是國際通行的監管做法,守住關鍵領域安全紅線,不是為對外開放“踩剎車”,恰恰是為高水平開放提供可持續的制度托底。中國始終歡迎公平合規的合作,但絕不會放棄國家安全底線;始終鼓勵更高水平的對外開放,但絕不會放任關鍵能力流失。
Manus案真正禁止的,不只是一筆藏有隱患的并購交易,更是一種試圖繞開安全邊界、把關鍵AI能力整體外移的違規路徑。對中國如今的AI產業而言,成熟的對外開放,是在守住安全紅線的前提下,推動合作更穩定、競爭更有序、發展更可持續。
編審:邢硯薷 張曉雯 張艷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