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訪談 | 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

——訪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黨委書記 杜志雄

編者按：改革是鄉村振興的重要法寶。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著眼完善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對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作出系統安排。2025年政府工作報告強調，扎實推進農村改革發展。圍繞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求是網記者對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黨委書記杜志雄進行了專訪。

圖為2024年9月26日拍攝的安徽省滁州市鳳陽縣小崗村景色。新華社記者 張端/攝

求是網記者：

今年中央一號文件的主題是“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 扎實推進鄉村全面振興”，在穩定“三農”工作部署總體格局基礎上，將深化農村改革貫穿全篇。請您談談當前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的重要性。

杜志雄委員：

40多年前，我們通過農村改革拉開了改革開放大幕，極大地解放和發展了農村生產力，改變了億萬農民的命運，推動經濟社會發生深刻變革。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深化農村改革，逐步建立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三權分置”，穩慎推進農村宅基地改革試點，推動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與國有建設用地同等入市，扎實推進土地出讓收益更多用之于農，不斷激發鄉村振興活力，農村面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對于“三農”工作而言，改革一直是重頭戲。

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最艱巨最繁重的任務仍然在農村。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解決農業農村發展面臨的各種矛盾和問題，根本要靠深化改革，調動億萬農民積極性。”今年是“十四五”規劃收官之年，也是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一年，改革發展穩定任務更加凸顯。當前，我國“三農”發展內外部環境深刻變化，呈現許多新趨勢新特征，面臨許多新情況新問題。解決這些深層次問題，根本還是要以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為動力，千方百計推動農業增效益、農村增活力、農民增收入，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提供基礎支撐。

求是網記者：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新形勢下深化農村改革，主線仍然是處理好農民和土地的關系。”在當前發展實踐中，請您談談進一步深化農村土地制度改革應重點做好哪些工作？

杜志雄委員：

我國農村改革是從調整農民和土地的關系開啟的。土地是農民最重要的生產生活資料，同時還兼具其他多重功能和屬性。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依然要堅持把握好這條主線，縱深推進農村“三塊地”改革。

第一塊地是承包地。要穩定和完善農村土地承包關系，重點是有序推進第二輪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長三十年試點，堅持“大穩定、小調整”，妥善化解延包中的矛盾糾紛，確保絕大多數農戶承包地總體順延、保持穩定。同時，健全承包地經營權流轉管理服務制度，完善農業經營體系，解決好“誰來種地”問題。

第二塊地是宅基地。加強宅基地規范管理，扎實做好房地一體宅基地確權登記頒證，在依法保障農民宅基地基本權益的基礎上，探索農房盤活利用有效實現形式。但必須明確的是，不允許城鎮居民到農村購買農房、宅基地，不允許退休干部到農村占地建房，這兩條政策底線必須守住、不能突破。

第三塊地是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2024年全國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試點已經到期。按照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部署，有序推進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重點是要健全收益分配和權益保護機制，保護好農民和集體在內的各方合法權益。

求是網記者：

2024年底召開的中央農村工作會議提出“創新鄉村振興投融資機制”，今年中央一號文件對此作出專門部署。請您談談創新鄉村振興投融資機制有哪些著力點？

杜志雄委員：

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激發鄉村振興活力，需要加快形成多元投入格局，從財政資金、金融資金、社會資本等方面，為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提供堅實的資金保障，解決“錢從哪來”的問題。

一是完善財政支持鄉村振興體制機制，優先保障農業農村領域一般公共預算投入，加大中央預算內投資、超長期特別國債和地方政府專項債券對農業農村領域重大項目建設的支持力度。

二是創新金融服務鄉村振興體制機制，實行差異化貨幣政策，加快發展“面對面”的差異化、特色化、低成本融資服務，深入推進農村信用體系建設，健全多層次農業保險體系，引導金融資源更多向農業農村領域配置。

三是創新社會資本投資農業農村體制機制，因地制宜創新社會資本投融資方式，打造一批社會資本投資農業農村的合作平臺，優化社會資本投融資環境，增強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投資農業農村信心。

求是網記者：

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需要把握哪些原則和方法？

杜志雄委員：

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是一個系統工程，要堅持整體推進和重點突破相統一。農村經濟、社會和文化等領域的改革不能局限于某一方面，需要全方位、多領域統籌協調。同時，農村一些領域長期累積的深層次問題往往成為制約改革進程的重要“瓶頸”，具有突出的現實緊迫性和復雜性，需要通過重點突破來發揮改革的牽引作用。

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要堅持發揮農民主體作用。農民既是改革的受益者也是改革的主體。必須始終尊重和堅持農民的主體地位，保障農民在土地、資源分配和產業發展中的切身利益，賦予農民更多的改革自主權，提升其在參與改革過程中的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

特別需要注意的是，進一步深化農村改革，必須堅守鮮明底線。改革是對利益關系的深刻調整，但農村改革不論怎么改，不能把農村土地集體所有制改垮了，不能把耕地改少了，不能把糧食生產能力改弱了，不能把農民利益損害了。這些底線必須堅守，決不能犯顛覆性錯誤。

求是網記者：

感謝您接受我們的專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