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北京3月7日電題：如何更有效提振內需？——兩會中國經濟問答之三

新華社記者王雨蕭、魏弘毅、陳剛

內需市場一頭連著經濟發展，一頭連著社會民生，是經濟發展的主要依托。

“促進消費和投資更好結合，加快補上內需特別是消費短板”“著力提高投資的經濟、社會、生態等綜合效益”……全國兩會上，提請審議的政府工作報告和提請審查的計劃報告、預算報告，都把擴內需列入2025年的“重點清單”。

如何更有效提振消費投資，使內需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主動力和穩定錨？

宏觀政策要發力

擬發行超長期特別國債1.3萬億元，用于更大力度支持“兩重”項目建設、加力擴圍實施“兩新”政策；持續優化支出結構，更加注重惠民生、促消費、增后勁……今年全國兩會上，多項宏觀政策瞄準提振內需。

“從去年12月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全方位擴大內需，到今年三個報告都聚焦消費投資作出系列部署安排，擴內需被擺在經濟工作更重要的位置。”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黃群慧說，“全方位”就是要求綜合施策、協同配合、形成合力，把各方面的內需潛力都激發出來。

“今年報告把提振消費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而且強調促消費和擴投資之間要形成互動。”政府工作報告起草組成員、國務院研究室副主任陳昌盛說。

“消費品以舊換新支持資金從去年的1500億元增加到3000億元，量增加了，支持范圍也擴大了。”全國人大代表、四川省工商聯副主席王麒說，以舊換新政策加力擴圍，不僅將持續激活大宗消費，還能順應家電家居消費向創新化、智能化、個性化升級的趨勢，更好滿足百姓的美好生活需要。

推動更多資金資源“投資于人”——政府工作報告中的這一表述讓人印象深刻。

全國政協委員、南方科技大學副校長金李認為，財政支出更多投入到“人”的發展和保障上，加力支持擴大就業、促進居民增收減負，不僅有利于形成擴消費的長效機制，更體現了讓經濟發展惠及民生、以民生改善促進發展的調控思路和鮮明導向。

仔細翻看計劃報告，“重點領域重大投資項目”和“更大力度支持‘兩重’建設”兩個專欄引人關注：支持合肥先進光源等一批重大科技基礎設施項目建設、加快雄安新區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配套設施建設、培育全國一體化數據市場、建設托育服務網絡……

“今年包括超長期特別國債、地方政府專項債券、中央預算內投資在內的國家層面用于投資建設的資金規模達到5萬億元以上。我們將更加注重提高投資效益，做好打基礎利長遠的好事、實事。”國家發展改革委主任鄭柵潔說。

打開消費投資新空間

亞冬會帶動冰雪熱，《哪吒2》掀起觀影熱潮，“非遺版”春節打響入境游“開門紅”……開年以來，消費市場新意頻出、亮點涌現，消費回升向好的勢頭進一步鞏固。

“支持影視游戲創作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特色旅游資源相結合等融合式沉浸式消費新場景發展”“促進‘人工智能＋消費’”……計劃報告圍繞激發消費“新”力量提出多項舉措。

“2024年居民服務性消費支出對消費支出增長貢獻率達63％。當前有效率、高質量的服務供給還不足，盡快補齊醫療、養老、托育等方面短板，不僅能帶動消費增長，還將拉動相關領域投資，讓有效益的投資與有潛能的消費相互促進，打開更為廣闊的內需增長空間。”習近平經濟思想研究中心副主任王蘊說。

需求牽引供給，供給創造需求。

小瓶蓋也能“擰”出大市場。伊利集團創新研發的旋蓋式現泡茶，將凍干茶粉封存在瓶蓋，飲用前輕輕一擰，茶粉落下3秒即溶，實現“現泡現喝”。

“中國有14億多人，哪怕1％的需求，對應的也是1400萬人的大市場。”全國人大代表、伊利集團全球創新中心科學研究總監王彩云說，在消費需求愈發個性化、多元化趨勢下，企業不能只滿足于做“大路貨”，要通過供給側產品創新，不斷滿足和創造新的消費需求。

不斷涌現的新業態、新模式，不僅激活了消費增量，更以消費升級引領產業升級、帶動就業增收。

投資，既是當下的需求，也是未來的供給。

DeepSeek橫空出世、人形機器人登上春晚扭秧歌、無人機夜空放“賽博煙花”……新興產業加快成長，一項項科技創新爆款驚艷世界。

“政府工作報告提出培育生物制造、量子科技、具身智能、6G等未來產業。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下，科技創新等新興領域蘊含著巨大投資需求。”全國政協委員、北京中基宏海投資有限公司董事長葛堅說。

在“委員通道”上，全國政協委員、九三學社江蘇省委會主委周嵐講述了仁豐里城市更新的故事。“全國已實施超過6.6萬個城市更新項目，改造了25萬個老舊小區，讓1億多人因此直接得益。”周嵐委員表示，在社會民生領域，積極推進城鎮老舊小區改造、改善“一老一小”設施服務體系的建設等，都將成為下一步擴大內需的重要抓手。

進一步“破堵點”“暢循環”

從更長遠看，只有打通關鍵領域堵點卡點，才能進一步暢通國民經濟循環，促進內需潛力釋放。

促進就業增收，是擴大內需的應有之義。

“推動中低收入群體增收減負，完善勞動者工資正常增長機制”“加快構建技能導向的薪酬分配制度，提高技能人才待遇水平”……政府工作報告聚焦穩就業、增收入作出一系列政策安排。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王昌林認為，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圍繞“提低、擴中”，不斷縮小收入差距，壯大中等收入群體，同時完善稅收、社會保障、轉移支付等再分配調節機制，提高中低收入群體消費意愿和能力，將有力增強內需發展動力。

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著力打通制約經濟循環的痛點堵點，才能更好發揮超大規模市場優勢，激發內需潛能。

“加快建設統一開放的交通運輸市場”“打通市場準入退出、要素配置等方面制約經濟循環的卡點堵點”……圍繞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政府工作報告作出明確要求。

“2024年，全社會物流成本總共降低約4000億元。”交通運輸部部長劉偉在今年“部長通道”上介紹，交通運輸部門推動調整運輸結構，集中打造一批高水平的綜合交通樞紐，多方面多舉措帶動提升綜合交通運輸效率。

“著力推進統一的基礎制度規則、統一聯通的市場設施、統一的要素資源市場、統一的商品服務市場、統一的市場監管。”陳昌盛在解讀政府工作報告時表示，今年工作重點還包括進一步規范地方經濟促進行為、招商引資行為，綜合整治“內卷式”競爭，真正破除地方保護。

據了解，國家發展改革委將盡快修訂出臺新版市場準入負面清單，持續推進基礎設施競爭性領域、國家重大科研基礎設施等向民營企業公平開放，支持民營企業積極參與“兩重”建設和“兩新”工作。

提振內需，還要進一步優化消費投資環境。

“我們將持續完善消費糾紛在線解決機制，強化平臺監管，嚴肅查處夸大宣傳、刷單炒信等不良現象，讓消費公平更加可感可及。”全國人大代表、山西省市場監督管理局局長張廣勇說。

“去年南通民營經濟增加值約占全市經濟總量的73％。”全國政協委員、江蘇省南通市副市長劉洪表示，今年將繼續在企業投資建設等領域推出一批“高效辦成一件事”事項，以更優質的營商環境激發投資活力、深挖內需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