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強調，加快建設制造強國、質量強國、航天強國、交通強國、網絡強國，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

制造業轉型升級一直在進行中

自2015年起，我國服務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超過50%，到2024年服務業增加值占GDP的比重達到56.7%，超過二產增加值占GDP的比重20.2個百分點。2024年，我國三次產業規模分別為1.3萬億美元、6.9萬億美元和10.8萬億美元，而美國的三次產業規模分別為0.3萬億美元、5.0萬億美元和23.9萬億美元。我國一產和二產規模已經遠遠超過美國，經濟規模的主要差距是在服務業。簡單從這些數據來看，當前我國似乎應該重點發展服務業，但理論與實踐均表明，要始終高度重視實體經濟發展。

制造業是經濟中最重要的物質產品生產部門，其生產技術不斷提升、規模不斷擴張、品質不斷升級是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的根基。制造業不斷升級還是突破關鍵核心技術、防范外國對我關鍵核心零部件和原材料“卡脖子”、維護國民經濟安全運行的根本保障。

隨著我國持續推動制造業轉型升級，該領域在多方面都取得了突出的進展。從規模看，我國幾乎所有工業部門生產能力都有增強，都能較充分滿足市場需求；從品質看，在國際市場上很多領域的中國制造已經擺脫了“廉價低質”的標簽，更多代表了“質優價廉”的形象；從技術攻關看，雖然在集成電路、工業母機、關鍵材料、工業軟件等方面仍然還受限于人，但近年來進展總體較快，產業鏈供應鏈安全能力有了顯著提升。

除了以上兩方面重要作用外，制造業還是技術創新的主體，是經濟增長的“火車頭”。

經濟發展得好不好、增長得快不快，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制造業的發展質量。從國際經驗看，各國人均GDP水平高低影響因素很多，但制造業勞動生產率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制造業勞動生產率向中高端攀升，可以帶動其他行業勞動生產率提升，進而帶動人均GDP增長。“十五五”期間，傳統產業、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進一步升級發展，特別是推動制造業勞動生產率邁入中高端，將成為宏觀經濟進一步增長的重要動能。

警惕“高技術低附加值”陷阱

近年來，我國制造業在生產技術、產品質量和生產效率等方面提高很快，不少領域已經躋身世界一流水平，但提質不增收、提技不增效、高技術產業低附加值等現象突出，值得高度關注。

2023年，美國制造業勞動生產率為17.6萬美元/人，如果以此三分為高、中、低等，則勞動生產率的中等水平應為5.9萬美元/人—11.7萬美元/人，而我國制造業勞動生產率（3.8萬美元/人）距離中等水平還有較大差距。也可以說，我國制造業在生產技術和產品質量等方面已經邁入了中高端，但從創造附加值的能力看還處于低端。

制造業勞動生產率就是人均創造的增加值，等于人均創造的勞動報酬、企業利潤和稅收之和。我國不少產業比如光伏、新能源電池等已經實現了全產業鏈領先，在技術層面走在了全球前列，但先進的技術和生產效率尚沒有充分轉化為勞動者的工資、企業的效益和國家的稅收，從創造附加值的角度看還有很大的潛力可挖。如果不能使技術創新、產業創新有效轉化為增加值提升，則制造業發展就會出現技術進步很快，但效益不好、工資不高，就業也越來越減少的現象。

從規模擴張轉向“量的合理增長與質的有效提升”

為保持制造業合理比重，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需打通從技術進步到勞動生產率提升的橋梁，讓制造業在技術邁上中高端的同時在附加值方面也能邁向中高端，從而更好地發揮技術進步對經濟增長的引領和推動作用。

基于此，需要切實轉變制造業發展方式，從以規模擴張為主轉向“量的合理增長與質的有效提升”。具體來講：

一是要綜合整治“內卷式”競爭，著力提高企業效益水平。通過供需基本平衡、促進差異化發展、加強統一大市場建設等來促進優勝劣汰，最終要使得高技術產業有更高的效益水平。

二是要“完善勞動者工資決定、合理增長、支付保障機制，推行工資集體協商制度，健全最低工資標準調整機制”，實現“勞動報酬提高和勞動生產率提高同步”，讓高技術、高效率、高競爭力產業都能有相應的高工資。

三是要及時調整出口退稅等相關制度，對我國競爭力強的產業及時取消或降低出口退稅，避免出現我國低價出口優質產品，國外反而對我發起反傾銷的兩頭不落好的現象。

（作者系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產業經濟研究部副部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