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明確提出，“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曾多次強調，實體經濟是一國經濟的立身之本、財富之源。作為大國，必須發展實體經濟。

在國民經濟循環中，實體經濟是決定性的

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提供的部類分析工具，可以幫助我們更好理解實體經濟的重要性。生產資料和消費資料兩大部類再生產圖示是對社會總資本運動規律的一個總覽，時至今日，在分析實體經濟運行中的結構性矛盾及其長期動態方面依然有強大的解釋力。虛擬資本與兩大部類的對立統一決定了虛擬經濟與實體經濟的對立統一，而部類工具的優勢則在于對緊密聯系在一起的不同部類之間的互動關系予以系統性分析。

把《資本論》第三卷考察的虛擬資本上升到部類層面與生產資料和消費資料并列，可以形成一個更具一般性的框架。“實體—虛擬”三大部類的資本循環表明，國民經濟循環中實體經濟是決定性的。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認為，在國民經濟循環中，虛擬經濟只出現在流通環節，作為實體經濟的必要延伸起銜接與潤滑的作用；實體經濟則對國民經濟循環的質量、層次以及暢通起決定性作用。回顧經濟史，沒有一個發達國家不是靠實體經濟起家的，個別走向衰落的國家更是留下了“產業空心化”的慘痛教訓。

從生產資料部類看，實體經濟是綜合國力競爭的重要方面。我國制造業規模連續位居全球第一，隨著技術創新和產業升級，不斷邁向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考慮到全球產業結構和布局的深度調整，實體經濟是我們在國際競爭中贏得主動的“基本盤”。

從消費資料部類看，實體經濟是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方面。通過發展實體經濟，覆蓋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的產品和服務不再短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之后，消費需求潛力巨大，更離不開現代化的實體經濟作為促進增長、吸納就業、改善民生的“主力軍”。

從兩大部類比例關系看，實體經濟是韌性和抗風險能力的重要方面。我國累計建成高標準農田超過10億畝，也是全世界唯一擁有聯合國產業分類中全部工業門類的國家，應對外部環境各種不確定性挑戰的底氣來源于實體經濟的確定性，實體經濟是統籌發展和安全的“壓艙石”。

“脫實”并不必然等于“向虛”，“向實”是虛擬資本回歸服務實體經濟的本源

“實體—虛擬”三大部類的資本運動表明，服務實體經濟才是虛擬資本的本源。虛擬資本作為再生產過程中閑置貨幣資本時間分布與部類交換等不平衡問題的解決方案，衍生于實體經濟，體現了邏輯與歷史的統一。

邏輯上，隨著閑置貨幣資本面臨的不平衡問題范圍擴大、程度加深，信用流通以虛擬資本的形式突破現有資本限制，導致虛擬經濟的擴張與深化；歷史上，從實體經濟中獨立出來進行資源配置的貨幣經營業，以及現代的金融和房地產等部門，最開始的職能即服務實體經濟。可見，“脫實”并不必然等于“向虛”，“向實”即虛擬資本回歸服務實體經濟的本源，是避免國民經濟結構性失衡的關鍵所在。虛擬資本從流通領域回流，在生產資料部類或消費資料部類參與職能資本運動，可以對實體經濟產生積極的影響。

據測算，我國虛擬資本回流實體經濟的比例接近95%，但是在兩大部類比例關系上適配實體經濟的發展還有較大差距，也就是說，規模大而結構不協調風險依然較大。在推動各類要素和各方面力量向實體經濟聚集的過程中，為了更好地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要抓住部類層面虛擬資本回流實體經濟的路徑及其影響因素，實現其與兩大部類比例關系的平衡，促進“實體—虛擬”三大部類良性循環，達到“以虛促實”的效果。

綜上所述，在“實體—虛擬”關系視角下，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是一枚硬幣的兩面，其中實體經濟是決定性的一面。據此，高質量發展一定是實體經濟內部生產資料和消費資料的再生產比例關系合理、外部虛擬資本與之相協調的發展。只有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使虛擬資本服務于實體經濟，才能為經濟穩定運行和高質量發展提供有力支撐。

（作者系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經濟學研究所（長聘）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