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承認索馬里蘭”背后的政治投機

近日,以色列公開表態承認索馬里蘭為主權國家。這一舉動打破了國際社會數十年來在索馬里蘭問題上的共識,干涉了索馬里的國家統一,使本就動蕩的“非洲之角”與紅海地區局勢更為復雜。
在以色列公開表態后,非洲聯盟、阿拉伯國家聯盟等地區組織和埃及、土耳其、沙特、伊朗等多個國家迅速發聲,譴責以色列此舉可能會開創一個“危險的先例”。在國際社會的普遍反對聲中,以色列執意邁出這極具爭議的一步絕非一時沖動,而是基于其國內政治、地區戰略與國際格局的多重考量。
在以色列國內,內塔尼亞胡政府的執政聯盟并不穩固。由于加沙戰事久拖未決、人質問題以及司法改革爭議,民眾對政府產生了信任危機,進而爆發了多次抗議活動。在此背景下,通過與索馬里蘭建交,以色列可以對內塑造出政府在拓展外交空間的積極形象,轉移國內民眾對經濟民生與戰爭代價的關注,鞏固執政基礎,爭取國內民眾和執政聯盟的支持。
在地區層面,索馬里蘭扼守紅海與亞丁灣的關鍵航道,而紅海航道是以色列通往印度洋與東亞的最短航線,是其能源與軍事補給的重要路徑。以色列希望通過與索馬里蘭建立外交關系,獲取該地區的戰略支點,加強對紅海航運通道的控制,保障以色列的能源運輸與貿易通道安全。此外,紅?!獊喍车貐^因胡塞武裝、索馬里海盜與地區沖突而變得高度敏感,讓“非洲之角”成為地區地緣政治博弈的新熱點。以色列此舉也是在地區布局,強化對胡塞武裝及其軍備行動的情報監控、對伊朗的海上網絡形成牽制,提升其在紅海與亞丁灣的存在,擴大在非洲大陸的影響力滲透。
新一輪巴以沖突爆發后,以色列在國際社會,尤其在中東阿拉伯地區一直陷于外交孤立的局面。在國際層面,以色列政府迫切需要這種“看得見的外交突破”來緩解自己的孤立狀態,安撫國內民眾和國際盟友。通過在“非洲之角”開辟新戰線,以色列可以跳出中東地緣漩渦的束縛,打破傳統的外交格局,構建更廣泛的國際支持網絡。此外,以色列與索馬里蘭的建交也不排除是一次“投石問路”。埃塞俄比亞、阿聯酋、英國甚至美國都可能緊隨其后承認索馬里蘭,挑戰索馬里的主權與領土完整。
以色列這一充滿爭議的舉動在短期內可能收獲部分實際利益,例如獲得紅海沿岸的戰略支點、緩解因加沙沖突帶來的地區外交孤立、強化對紅海南端與亞丁灣的監視與快速響應能力等。有了索馬里蘭的支持,以色列與阿聯酋等伙伴在伯貝拉港及周邊海域的港口與航運安全合作就有了新的接口。然而,就地區格局而言,眾多阿拉伯國家與非洲國家的反對,可能會削弱以色列在加沙戰后政治安排中的話語權。且倘若以色列將索馬里問題升級為陣營對抗,可能會在索馬里引發代理人競爭,招致周邊國家的反對,進而壓縮其在紅海的行動空間,同時也讓以色列在中東和非洲地區被進一步孤立。從這一角度來看,以色列此舉極有可能適得其反。
此外,“非洲之角”地區本就存在領土爭端、部族沖突等諸多問題,以色列的單邊承認可能會加劇地區的緊張局勢。紅海航運通道的安全并非僅取決于對單一港口的管控,而是更仰賴于地區國家間的協同合作。然而,以色列的分裂行徑已然破壞了這一合作基礎。未來,紅海地區的軍事存在可能會增加,外部力量在該海域的軍情監控與部署競賽可能會加劇。這將加速“非洲之角”政治版圖的碎片化,在地區引發復雜的安全挑戰。
索馬里蘭問題屬于索馬里內政,索馬里蘭是索馬里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以色列承認索馬里蘭,本質上是以犧牲地區穩定為代價的單邊主義投機行徑。這種短視的投機之舉,不但難以給以色列帶來長久的安全收益,反而會侵蝕其在阿拉伯世界及國際社會中的信任根基。(作者系上海外國語大學中東研究所智庫研究員舒夢)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艷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