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擘畫了未來五年我國發展的宏偉藍圖，深刻指出強大國內市場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戰略依托，提出“建設強大國內市場，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的戰略任務。“十五五”時期，我們要在供需兩端協同發力提振消費，以優結構、提質量為重點擴大有效投資，破立并舉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為推動高質量發展、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提供強有力的保障。

一、深刻理解強大國內市場的內涵特征

2018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首次提出“強大國內市場”的概念，明確指出要“促進形成強大國內市場，提升國民經濟整體性水平”。此后，習近平總書記在不同場合，多次強調要建設強大國內市場。

所謂強大國內市場，是指規模龐大、供求匹配、創新活躍、軟硬件環境完善、拉動經濟發展作用顯著，在全球具有顯著吸引力和影響力的內需市場。強大國內市場的基礎在“大”、關鍵在“強”，其特征主要包括以下五個方面。一是市場規模大，成長性強，消費需求和投資需求旺盛，對拉動經濟增長、擴大就業和改善民生發揮重要作用；二是細分市場發展成熟，供給充分，對需求變化的適應性和靈活性高；三是新興前沿技術普及，應用場景豐富多元，數據要素價值充分釋放，為市場創新發展提供動力；四是市場基礎設施健全，具備公平、透明、可預期的投資環境和安全、便利、放心的消費環境，市場內部相互開放、規則統一，監管現代化水平高；五是與全球市場相連通，對外部商品、服務、資金、技術等具有突出的吸納能力。

“十五五”時期建設強大國內市場與“十四五”時期既一脈相承又與時俱進。“十四五”時期正式開啟了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十五五”時期承前啟后，是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關鍵時期。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中，單列“建設強大國內市場，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并對大力提振消費、擴大有效投資、堅決破除阻礙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卡點堵點作出部署。這三項重大舉措既同“十四五”時期保持連續性，又準確把握了未來五年發展新要求，是階梯式遞進、不斷發展進步的過程。

二、充分認識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的重要意義

實現高質量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之一，也是“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的主題。建設強大國內市場，對于推動高質量發展、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具有多方面的重要意義。

做強國內大循環的雄厚支撐。加快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由之路。內需為主導、內部可循環是大國經濟的獨特優勢。當前，我國國內財富創造力和購買力較之以往顯著提高，內需市場的可靠性、穩定性超過外需市場。“十五五”時期，我國經濟發展加快轉型，但面臨的外部環境更加復雜多變，世界變亂交織、動蕩加劇，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抬頭，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威脅上升，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不足。在外需不確定因素增多的背景下，充分釋放內需潛力，成為牢牢把握發展主動權的關鍵。只有建設強大國內市場，堅持擴大內需這個戰略基點，把滿足國內需求作為發展的出發點和落腳點，使生產、分配、流通、消費更多依托國內市場，以新需求引領新供給，以新供給創造新需求，促進消費和投資、供給和需求良性互動，才能增強國內大循環內生動力和可靠性，促進形成更多內需主導、消費拉動、內生增長的經濟發展模式，提振市場預期和信心。

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客觀要求。中國式現代化要以科技現代化作支撐，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著力點。“十五五”時期，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將加速突破，技術創新呈現多技術交叉融合和群體性躍升態勢，顛覆性、滲透性、擴散性特征更加顯著，將深刻重塑產業形態和經濟格局。圍繞新技術成果應用，將形成更多新型經濟活動。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特別是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統一市場基礎制度、市場基礎設施、政府行為尺度、市場監管執法、要素資源市場，持續擴大對內對外開放，有利于更好發揮超大規模市場在提供豐富應用場景、放大創新收益等方面的獨特優勢，激勵創新，分攤成本，降低風險，通過市場需求引導創新資源合理配置，為創新提供更大發展空間。在這個過程中，細分市場的深度開發，也將為創新提供更多價值挖掘空間，促進創新生態系統完善，不斷催生新質生產力，增強經濟發展內生動力。

提高人民生活品質的現實需要。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出發點和落腳點。消費作為最終需求，是人民對美好生活需要的直接體現。“十五五”時期，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更加強烈，消費多樣化、個性化、品質化升級趨勢會日益明顯，服務消費將持續增長。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2024年居民人均服務性消費支出占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的比重為46.1％。預計“十五五”期間這一比重將超過50％，實現從商品消費主導向服務消費主導的結構性轉變。建設強大國內市場，著力解決市場發展的不平衡不充分問題，充分發揮市場力量，擴大中高端供給，有利于更好滿足人民對更優質商品、更好教育、更舒適居住條件、更高水平醫療衛生服務、更豐富精神文化生活的現實需要，提升獲得感和幸福感，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塑造外部環境的有力保障。中國式現代化是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當今世界，最稀缺的資源是市場。2024年我國經濟總量再上新臺階，經濟總量規模穩居全球第二，連續多年成為全球第二大消費市場和進口市場。“十五五”時期，我國中等收入群體規模將進一步擴大，消費需求持續釋放，消費同新興科技結合帶動新型消費快速增長，我國作為全球最具潛力的消費市場將不斷成長壯大。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積極擴大自主開放，更大力度、更加有效地吸引和利用外資，保障外資企業國民待遇，有利于塑造于我有利的外部環境，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更加緊密地同世界經濟聯系互動，培育國際合作和競爭新優勢，為各國共享中國市場提供更多機遇，也為世界經濟發展注入更多穩定性和確定性。

三、全面落實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的重大舉措

供需兩端協同發力提振消費。“十五五”時期，我國加快構建以居民消費為主體的內需格局。《建議》特別將“居民消費率明顯提高”作為未來五年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目標之一，并提出要深入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為此：一要著力提升居民消費能力和意愿。強化宏觀調控就業優先導向，促進工資性收入合理增長。進一步穩定就業崗位、改善就業結構，擴大服務業就業容量，發揮民營企業吸納就業的主力軍作用，健全高校畢業生、農民工等重點群體就業支持體系。完善上市公司分紅激勵約束機制，豐富債券基金、貨幣基金等基金產品，進一步拓寬財產性收入渠道。健全社會保障體系，穩步推進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加強生育養育支持，減少居民消費后顧之憂。加大直達消費者的普惠政策力度，增加政府資金用于民生保障支出。二要擴大多樣化優質消費品和服務供給。強化品牌引領、標準升級、新技術應用，鼓勵企業在產品設計、時尚體驗等方面融入國潮元素，推動汽車、家電和電子產品等消費擴容升級。以放寬準入、業態融合為重點擴大服務消費，清理文化、體育、醫療、教育等領域不合理限制性措施，大力發展“商旅文體健”融合的消費業態。培育國際消費中心城市，更好發揮免稅店和離境退稅政策作用，拓展入境消費。三要增加消費新場景和閑暇時間。考慮到旅游、文體娛樂等服務消費的特點是生產與消費同步進行、直接互動，并受到閑暇時間約束，要支持創新多元化服務消費場景，打造首發經濟、夜間經濟等集聚區，落實帶薪錯峰休假，將帶薪休假制度落實情況作為勞動監察和職工權益保障的重要內容。

以優結構、提質量為重點擴大有效投資。“十五五”時期，我國產業轉型、新型城鎮化建設、社會民生改善等領域還存在不少短板弱項，擴大有效投資仍有空間。為此：一要進一步明確中央和地方政府投資方向和重點。聚焦戰略性強、外部性強、民間資本不愿投的領域開展公共投資，統籌用好各類政府投資，管好用好中央預算內投資，優化專項債券項目和資金管理機制，加強政府投資全過程管理，深化投資審批制度改革。二要優化政府投資結構。高質量推進“兩重”建設，提高民生類政府投資比重。適應人口結構變化和流動趨勢，完善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設施布局，加快縮小區域間、城鄉間、群體間基本公共服務差距，加大對教育、醫療、養老等領域的公共投入力度。建立健全投資于人的長效機制，優化財政支出責任和財力配置。更加注重盤活閑置低效資產等要素資源存量，提高各類存量資產利用效率，以存量盤活帶動增量優化。三要激發民間投資活力。放寬民間投資準入限制，破除隱性壁壘，完善民營企業參與重大項目建設長效機制，增強市場主導的有效投資增長動力。加強投資和融資政策配合，提高直接融資比重，降低企業對債務融資的過度依賴，用好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更好發揮政府投資對社會資本引導帶動作用。

破立并舉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十五五”時期，為進一步釋放市場潛力、提高資源配置效率，需要充分發揮政策的導向作用，縱深推進高效規范、公平競爭、充分開放的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一方面，要破除地方保護和市場分割。規范地方政府行為，全面落實公平競爭審查制度，嚴禁地方政府妨礙經營主體依法平等準入、退出和遷移，嚴禁地方政府超范圍制定地方標準，消除要素獲取、資質認定、招標投標、政府采購等方面壁壘，使要素資源能在更大范圍內自由流動。依法查處價格違法違規行為，切實防止經營主體以低于成本的價格開展惡性競爭。另一方面，要建立健全相關制度規則和標準體系。統一市場基礎制度規則，完善產權保護、市場準入、信息披露、社會信用、兼并重組、市場退出等制度。規范市場監管行政處罰裁量權，統一執法標準和程序，增強監管協同性。綜合整治“內卷式”競爭，加快完善重點行業產能調控機制，既讓落后產能有序退出，又讓新增優質產能平穩接續，支持優勢頭部企業開展并購重組，形成優質優價、良性競爭的市場秩序。健全一體銜接的流通規則和標準，推進市場設施高標準聯通、各種交通運輸方式深度融合，加快構建“通道+樞紐+網絡”的現代物流運行體系，降低全社會物流成本。促進內外貿標準、檢驗認證、監管規則銜接融合。建立權責清晰、財力協調、區域均衡的中央和地方財政關系，逐步推廣經營主體活動發生地統計，優化企業總部和分支機構、生產地和消費地利益分享，改進高質量發展綜合績效考核。

（作者劉濤 為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市場經濟研究所副所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