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發布題為《理解貿易碎片化》的研究報告（以下簡稱《報告》）。這份由多位經濟學家聯合撰寫的報告指出，中國在全球貿易碎片化趨勢中扮演了獨特角色——一個逆流而上、維系全球貿易網絡完整性的關鍵樞紐和穩定力量。這不僅修正了關于全球貿易格局演變的簡單化認知，也從關鍵側面印證了中國對全球化進程的積極貢獻。

當前，“地緣政治距離”已成為影響雙邊貿易的重要因素。分析顯示，早在21世紀初，貿易對地緣政治距離的敏感性就已顯著增強，多數國家傾向于與地緣政治立場相近的伙伴進行貿易，呈現“抱團”趨勢。

《報告》指出，若不計入中國的表現，全球貿易的地緣政治分化趨勢早在2003年至2007年便已顯現。這充分表明，全球貿易碎片化問題的成因與中國無關，中國的存在實際上“掩蓋”、緩解了這一進程。這并非偶然，而是中國主動突破地緣限制、構建廣泛貿易網絡的結果。中國已成為15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主要貿易伙伴，對全球經濟增長貢獻率長期穩定在30%以上。這種廣泛、平等的貿易分布，與“友岸貿易”的排他性思維形成鮮明對比，也使中國的出口活動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因地緣政治導致的貿易碎片化。

中國的獨特性，還體現在其全球價值鏈地位的提升與經濟結構的持續優化。通過內部循環與外需支撐相結合，中國在保障產業鏈安全與維系全球貿易穩定之間取得了平衡，從而形成了維持全球貿易聯系的獨特能力。

從內部看，中國的進口調整是提升產業鏈自主可控性的理性選擇。在外部環境愈發動蕩的背景下，開展廣泛貿易能在很大程度上降低原材料風險。例如，我國的鐵礦石消耗量極大，對外依存度常年維持高位，而通過開拓巴西、非洲等多元供應源，我國企業議價能力得到顯著增強。這種以多元貿易降低對外依賴的舉措，有效提升了中國供應鏈的抗沖擊能力，從而更穩定地參與全球分工，為全球貿易帶來更多確定性。

從外部看，中國的出口始終以適配全球需求為導向。《報告》提到，中國的出口已調整向“先進經濟體傾向于進口的領域”，契合了全球市場缺口。例如，在綠色轉型中，全球光伏組件需求年均增長25%；在醫療設備領域，中國中高端監護儀出口覆蓋120多個國家，其中80%流向發展中國家，顯著緩解了當地醫療設備短缺問題。

與此同時，在關鍵礦產領域，中國也成為維系全球高端產業鏈的重要一環，為全球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等產業提供了關鍵原材料。此前，中國對鎵、鍺、石墨等關鍵礦產實施出口管制，主要目的也是對全球市場進行規范化。事實就是，2025年1至11月中國稀土出口量累計超過5.81萬噸，同比增長11.7%。這種“自主可控+開放供應”的平衡，使中國成為全球貿易與產業鏈的穩定錨。

美聯儲這份報告，為我們理解中國在全球貿易體系中的作用提供了新視角。一方面，通過維持與廣泛貿易伙伴，包括地緣政治距離遙遠的國家的聯系，持續推動進出口，中國緩解了全球貿易網絡因政治因素而割裂的風險。而中國龐大的經濟與貿易規模，使這種維系作用具有全局意義。如今，中國不僅連接不同集團，更以其廣泛的商業存在，成為防止全球貿易體系徹底分化、割裂的重要橋梁。

另一方面，中國的貿易調整是其經濟結構升級與價值鏈地位提升的自然結果。在減少對部分發達經濟體進口依賴的同時，中國通過擴大高附加值產品出口，為全球貿易增長提供了新動力。在全球經濟復蘇乏力的背景下，這種增量對維持貿易體系活力與韌性至關重要。

可以說，中國在全球貿易結構中的角色超越了單純的“連接國”，更是全球經濟結構與市場深度上的獨特存在。通過廣泛的商業聯系與持續的出口增長，成為連接不同地緣政治板塊的關鍵節點。這對于促進全球經濟交流、防止世界陷入孤立對抗具有重要意義。

全球貿易碎片化、地緣政治化是一個復雜、非均勻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中國憑借經濟規模、貿易結構與發展韌性，既成為全球貿易網絡的穩定錨，也是貿易增長的重要來源。《報告》恰恰說明中國在緩解地緣政治緊張、防止貿易割裂、維系全球聯系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積極作用。這既是對中國經濟地位的客觀反映，也為各國應對碎片化挑戰、維護多邊貿易體系提供了重要參考。中國經驗表明，深化互利共贏的貿易關系，而非基于地緣政治劃線對抗，才是實現共同繁榮的正確方向。在全球貿易充滿不確定性的今天，中國的穩定作用與增量貢獻，對維護全球經濟健康與穩定具有重要價值。（作者是北京師范大學教授、一帶一路學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