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國戰爭部部長赫格塞斯對800名美軍高級軍官的訓話出乎各界預料。他未提及國防戰略轉型，也未部署緊急戰事，卻用50分鐘洋洋灑灑大談軍隊文化建設，激烈抨擊“覺醒文化”與“政治正確”，主張回歸“打贏優先”的軍事傳統。

赫格塞斯還拋出一系列強硬措施：嚴格執行統一的高標準體能與儀容規范；以“人員即政策”為由清除理念不合的高級軍官；改革晉升體系，剔除種族、性別考量，僅以功績為標尺；主張突破交戰規則，賦予前線指揮官更大自主權。

赫格塞斯發表此番訓話意欲何為？又將產生怎樣的影響？翻翻他寫的《針對戰士的戰爭》一書不難找到答案。

這位曾在伊拉克、阿富汗浴血奮戰的老兵，在書中憤憤不平地提及2021年的遭遇：因胸前耶路撒冷十字架文身，被貼上“白人民族主義者”“極端分子”標簽，最終無緣美國前總統拜登的就職典禮護衛任務。在赫格塞斯看來，這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左翼“覺醒文化”滲透、控制美軍的縮影，是一場“針對戰士的戰爭”。他指責自美國前總統奧巴馬執政后，美軍過度推行多元化、公平與包容性（DEI）及批判種族理論（CRT），將大量時間耗費在性別、種族說教上，擠占了戰術訓練時間，直接導致戰備能力下滑。更令他不滿的是，美軍領導層為迎合性別平等目標，降低體能與晉升標準，推行種族、性別配額晉升制，忽視功績導向，最終造成經驗豐富的士兵大批退役、軍隊招募連續遇冷的困局。

自上任以來，赫格賽斯已將書中主張逐步落地——推動“國防部恢復戰爭部舊稱”便是標志性舉措。而此次訓話更是其對美軍“撥亂反正”戰略構想的系統闡述，堪稱重塑美軍價值觀的“政治動員”。

赫格塞斯的整軍之舉，背后有特朗普的強力支持。對特朗普而言，最大威脅并非來自其他國家，而是國內的政治對手。他意圖借民主黨陷入困局之機，從根源上鏟除其力推的“覺醒文化”，實現“殺人誅心”的政治目標。在教育領域，特朗普已向哈佛大學代表的知識界發難；在軍事領域，則選中赫格塞斯這位軍界資歷不深卻立場堅定的“戰士”，希望借其之手清洗軍方高層，將美軍打造成保守派價值觀的“純潔堡壘”。

然而，這場在美軍內部掀起的“文化戰爭”可能面臨強烈反彈。

首先，清洗行動的模糊標準已引發軍方恐慌。赫格塞斯自己也承認，評估軍官是否勝任“更像是一門藝術而不是一門科學”。截至目前，他已開除六位美軍高官，卻始終未說明解職原因。這種“不明不白”的整頓讓軍中人心惶惶。一位親歷訓話的美軍將領直言，赫格塞斯實質上是要“將女性和其他少數族裔趕出軍隊”。在此背景下，美國空軍全球打擊司令部最高指揮官比西爾、特種作戰司令部司令芬頓相繼辭職，另有部分高官選擇留任抗爭。這意味著美國國內尖銳的政治極化與文化對立已延燒至軍事領域，軍方內部的激烈沖突已難避免。

其次，對戰爭法的公然蔑視可能釀成人道主義災難，并招致國際社會反對。赫格塞斯宣稱美軍的任務就是殺戮和破壞，作戰人員應該擺脫戰爭法約束“釋放壓倒性暴力”。這種理念若付諸實踐，向來黷武好戰的美軍必將突破《日內瓦公約》等國際法底線，采取更激進的作戰方式，平民生命權益將面臨嚴重威脅。

美國慣于給其他國家貼上“流氓國家”“邪惡帝國”的標簽，而赫格塞斯此番赤裸裸的暴力主張，無疑讓國際社會看清了誰才是“流氓”，誰在追逐“邪惡”。隨著“殺戮文化”的盛行，美國長期以來苦心構建的國際規則捍衛者形象必將坍塌。（作者系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軍控研究中心主任郭曉兵）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