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杰 中國人民大學長江經濟帶研究院高級研究員，西南財經大學財稅學院博士生導師

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出，2025年財政赤字率擬按4%左右安排，比上年提高1個百分點，赤字規模5.66萬億元，比上年增加1.6萬億元。4%的財政赤字率是基于多重因素的綜合考量而提出的。

一是，4%的財政赤字率是推動經濟增長、提振信心、穩定預期的現實要求。中國經濟經過多年的高速增長后進入了增速換擋期。尤其是在經過三年疫情影響和全球經濟增長乏力的背景下，中國經濟恢復增長的基礎還不穩固。2025年作為“十五五”開局之年，國內生產總值要實現增長5%左右、新增就業1200萬人以上的目標，需要財政更加用力、更加給力。因此，適度擴大財政赤字成為中國政府調控經濟的必然選擇。把赤字率確定在4%左右正是推動中國經濟平穩增長，穩定就業、提振居民信心，穩定企業預期的合理選擇。

二是，4%的財政赤字率也是中國應對復雜多變的國際經濟環境，提高經濟發展韌性的合理選擇。當前全球經濟面臨諸多不確定性，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不足，單邊主義和保護主義抬頭，全球產業鏈和供應鏈受到沖擊，發達經濟體多數采取了赤字財政的擴張政策。2024年美國的財政赤字率（財政赤字占GDP的比重）為6.6%，顯著高于中國。美國大規模財政刺激政策不僅影響全球經濟格局，也對中國經濟帶來外溢風險。此外，其他較多新興市場經濟國家財政赤字率也高于中國目前的4%。在此背景下，適度提高財政赤字率到4%左右，是中國順應國際趨勢，應對國際經濟波動、增強經濟韌性的必要舉措。

三是，4%的財政赤字率既是實施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的需要，也是基于中國當前財政現實條件的考量。從支出端來看，近年來，為了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培育新質生產力，中國財政支出不斷擴張。2024年以前，中國一直堅持合理、審慎的赤字率水平，總體赤字率基本控制在3%以內，基本滿足了中國積極的財政政策的需要，也確保了各項經濟社會發展目標的實現。2025年財政赤字率適度提高到5.66萬億，較上年增加1.6萬億，增幅相對溫和，既基本保證了經濟發展、公共服務和福利改善目標的實現，也不會帶來過大的財政赤字壓力。

從收入端來看，近年來，中國一直推行多元化的減稅降費政策，尤其是加大了增值稅“留抵退稅政策”的力度并擴大了覆蓋范圍。諸多因素導致財政收入增長較慢，而且財政赤字率還呈現相對下降的趨勢。尤其是地方政府受經濟增長放緩的影響，財政吃緊現象漸趨突出，收支矛盾加劇。以上種種因素決定了中國財政赤字率只能適度提高。4%的財政赤字率水平既滿足了支出擴張的需要，同時也兼顧了中國目前財政收入和財源基礎的現實條件約束。

四是，4%的財政赤字率是基于當前中國債務壓力的考慮。近年來，中國政府債務規模不斷擴張，財政風險不斷積累，化解債務風險已經成為當前中國風險管理的一個重要任務。2024年11月末，全國地方政府債務余額46.5萬億元，法定債務率大概在37%左右。如果過快擴大財政支出將導致財政赤字規模過大，從而進一步推動債務擴張，增加舉債壓力和債務風險。4%的財政赤字率整體處于適度、合理水平，既有利于經濟穩增長，也能較好控制政府負債率。

總之，2025年，中國將財政赤字率安排在4%左右，是綜合考慮國內外經濟形勢、重大戰略和項目建設需求、民生保障、科技創新以及財政可持續發展的現實選擇。這一安排，既體現了積極財政政策的力度，又兼顧了財政風險的可控性，是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保障民生福祉和應對國際挑戰的必然要求。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