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興杰 中山大學國際關系學院教授

2月28日，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訪問美國。與2022年澤連斯基在美國國會大廈發表演講時贏得掌聲不同，這一次，他和美國總統特朗普發生了公開爭吵。在媒體的鏡頭前，澤連斯基和特朗普、美國副總統萬斯進行了一番火藥味十足的“爭論”。這場發生在白宮的爭吵獲得比特朗普拍攝的真人秀節目更高的收視率。

從曝光的視頻可以看到，雙方的爭吵不像是“外交”，更像是家長里短的“爭論”。

首先，萬斯反復強調澤連斯基沒感謝特朗普，而特朗普也認為澤連斯基不懂感恩。白宮方面本以為澤連斯基會對能給烏克蘭帶來停火的特朗普感恩戴德，但澤連斯基并未如此。這次萬斯親自上陣，不談烏克蘭危機問題，而是指責澤連斯基對特朗普沒有感恩之心。

其次，烏克蘭要不要全盤接受美國的要求。特朗普認為，自己可以在短時間內促成停火，只有他可以與俄烏領導人對話，只有他才能讓普京接受停火。但如果看看俄羅斯的表態就會發現，普京未必會接受特朗普的要求。近期，俄羅斯官方將三年前“特別軍事行動”的目標作為談判的底線。特朗普聲稱自己不會選邊站，而是要與世界、和平站在一起，不會給任何一方優勢。然而，特朗普想要的是烏克蘭的礦產，澤連斯基也希望用礦產開發的收益換取美國的安全保障。但是特朗普并不給予任何承諾，認為烏克蘭的礦產是用來“還債”的。從這個角度來說，澤連斯基在白宮的遭遇也是“礦產換安全”計劃的失敗。事實上，在戰爭還在繼續的情況下，這種大交易是非常困難的，甚至是不可行的。

最后，烏克蘭沒有牌可打，只能依靠美國。特朗普認為，是美國讓澤連斯基成了抗擊普京的硬漢，但如果美國抽身，烏克蘭沒有勝利的可能性。如果在三年前，這種說辭或許大多數人都會相信，甚至澤連斯基也可能會相信。但經過三年戰爭的洗禮，澤連斯基的意志力得到了考驗，其自信也得到了提升。特朗普此時面對的澤連斯基與三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語。他反問萬斯，你去過烏克蘭嗎？澤連斯基表示，烏克蘭一直在獨力作戰。這句話當然是意氣之詞，但是澤連斯基在戰爭爆發之初的幾天，他面臨的的確是生死考驗。在基輔，澤連斯基打了烏克蘭保衛戰，其難度要比這次在白宮的舌戰艱難得多。當然，經過戰爭洗禮后，澤連斯基的行事方式也在變化，強大的意志力也可能會影響身段的柔軟性。美國財政部長認為這次白宮的外交是一場“外交烏龍”。如果澤連斯基能夠柔軟些，也許不會爆發這樣一場低水平的吵架。

現在看來，特朗普津津樂道的“交易的藝術”居然連最基本的外交禮儀都沒有，這也著實讓人大跌眼鏡。在這場爭吵中，澤連斯基刺破了特朗普制造的“停戰泡沫”，而停火談判似乎又回到了起點。

編審：蔣新宇 高霈寧 張艷玲